
在时间未被标注刻度之前,人的节奏一定更缓慢,生活一定更完整。但在被标注之后,人想要再挣脱时间的压力,已几无可能。电影《时间规划局》有对这种“压力”的极致呈现:每个人一出生,手臂上就长着一块“手表”张掖预应力钢绞线厂,“手表”上的倒计时代表着时间的消逝。时间归零,人就地挂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但绝的是,时间也是一种货币,“穷人”和“富人”生活在互相隔离的不同区域,理所当然,有的人为了多活几天拼尽全力,有的人优哉游哉,万年不死。
《时间规划局》剧照
惊心动魄的不仅是“穷小子乍富”带来的冒险故事,更是影片将现代人对时间的焦虑,对时间与阶层、命运焊接的忧虑,对“有人用一天十几个小时的辛苦奔波换得仅够生存的一点点可怜资源,有人天天吃喝玩乐,钱还在如雪花般源源不断地涌来”的现实体认,以科幻片的形式惊心动魄地揭示了出来。在《时间规划局》中,时间是比金钱更为重要的硬通货,时间“能使鬼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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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时间规划局》里的时间是“未来”时空的货币,那么《长安的荔枝》里的时间,则是在“过去”时空被权力揉捏成的一道催命符。大唐盛世一员小吏的生死时速,不过是贵妃那只优雅的尚未拈起荔枝的纤纤玉手背后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长安的荔枝》剧照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一切凸显时间刻度的存在事实上都在提醒你时间的流逝,都在或隐或显地强化生命的紧迫感,强化时间的焦虑,沙漏如此,钟表如此,日历也如此。
小时候家里用的日历是时间消逝的最具象体现:小开本厚厚一本日历,过一天就撕掉一张,日历撕没了,一年也就过完了。但挂历不同,挂历一般都是月历,一个月才翻一回,常给人时间仿佛停滞的短暂错觉;更重要的是,挂历不仅印制精美,内容也很丰富,不是港台明星、沙滩美女,就是炫酷汽车、时尚摩托,等一年到头,还要物尽其用,一张张撕下来贴到墙上,或者用来包书皮。
手机号码:15222026333其实更重要的,是对一种有审美向度的内容的凝视,稍稍抵消了对时间消逝的焦虑。如果说一天撕掉一张的白纸日历是对时间刻度的冷冰冰的提醒,那么如今层出不穷、印刷精美的“日历书”则是千方百计地想要在提醒时间刻度的同时努力让人忘掉时间的消逝:山水日历让你凝视自然,文物日历呈现美的历程,诗歌日历记录诗人心志,科普日历则是“赛先生”步履不停的追寻……我曾有一本三联书店出的日历名曰“古人的日子”,廉萍读诗、扬之水释物,舍不得用,锚索一直珍藏。仿佛深藏书柜,就能逃于时间之外。2025年的《书店日历》也没舍得用,不过前一阵见到绿茶老师说他每天都会在《书店日历》空白页写下和读书有关的人与事,收获可观,“最重要的是,如果不记下来,那些日子里的人和事,就都忘了”。所以元旦开始,我也开始东施效颦,在2026年的《书店日历》上写“日记”,不让日子消失,多少记一点生命的“雪泥鸿爪”。
最重要的是,总不能一路在灰色的天空颓废下去,总要找一点生命的热情去释放,这种为己之所爱展开的释放,恐怕也最能缓解时间流逝带来的焦虑,最能让人在浮躁中心神归位,安住当下,享受美好。本来嘛,逃离时间“压迫”的最好方式,正是享受时间。每一个时间的刻度上,生命都应该去真诚地感受、释放。对一些人来说,时间或许冰冷,但对另一些人来说,时间当然也可以开出绚丽的玫瑰乃至丰饶的森林。
今年还很开心地有了一本《鲁迅名言周历》,每周一页,每天一条名言,但“名言”都被“封”在日期信息之下,需要撕掉上面这一层才能露出下面的“名言”。——真有一种“让逝去的逝去”的果决,仿佛宣示着“时间逝去,但文字永存”!
或许是为了排版上的规整,所以这本2026年的周历始于2025年12月28日,那一天“隐藏”的名言来自《野草·题辞》:“我自爱我的野草,但我憎恶这以野草装饰的地面。”2025年12月31日,深夜独坐跨年,望窗外山巅浓重的夜色,撕下这一天,读到的文字是:“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时间来到2026年1月1日,继续撕开那层日期信息,看到这一样子,仿佛听见了鲁迅先生的声音:“但我坦然、欣然。我将大笑,我将歌唱。”
元旦晚上同学聚会,酒酣耳热之际,每个人照例开始“总结过去,展望未来”。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些啥,我觉得我有点喝多了。但我记得“发言”结束我没来由非要地朗诵一首博尔赫斯的《一年将尽》。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我非要读这首诗,因为在诗中,面对席卷一切人的时间的压力,博尔赫斯挺然写下——“但我们身上总有些什么/活在时间之外,那么静,那么美。”
记者:钱欢青编辑:江丹校对:杨荷放张掖预应力钢绞线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