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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欧阳想帆

裁剪丨胡苗

在西双版纳中缅边境小镇，村寨与缅甸地界牢牢贯串，步行三五分钟便能跨境。2023 年事后，边境拉起的层层铁丝网顽固了条条小径，却依然思潮腾涌。

当地村寨有的年青东谈主被"蛇头"（偷渡行业头目）拉拢收买，骑着摩托车，走偏僻小径输送偷渡东谈主员出境——他们管这叫 "拉猪"。2023 年和 2024 年，算是边境顺风车买卖比拟好的时候，靠"拉猪"暴富的年青东谈主，每每夜包车前去西双版纳府景洪销耗，掷令嫒。

陈宁（假名）是这条线上的顺风车司机，干八年。她拉过"拉猪"的年青东谈主，接过"蛇头"的电话，也拒过单就能挣几千块的吸引。她见过有东谈主把几千块钱的酒拿来洗头，也见过他们后被持的持、没钱的没钱。

这不仅仅个对于灰产业的故事。陈宁在这片边境建立长大，五十多年来，亲目击证这里的变迁。从前私运是营生期间，割胶亦然活路。其后橡胶价钱涨了又跌，跌了又涨，玉米厂开起来了，工的蹊径多了。有东谈主走出去又记忆，有东谈主留住来啃老。有东谈主像橡胶树样，割了刀又刀，照旧立在那里淌胶。

以下是陈宁的自述。

"七八头‘猪’，装在个车里。它不是会跳吗？"

"我前次拉‘猪’，个车上装了七八头。"

这是后排个男乘客说的。那天我正在跑车，拉了几个土产货寨子里的年青东谈主去景洪。我边开车边心里犯嘟囔：猪那么大只，七八头，辆车若何拉着走？

我这东谈主心里藏不住事，随口就问了句："是若何装的？它不是会跳吗？"

车上的东谈主沿路笑了起来。他们笑得前仰后，然后才告诉我，"猪"，指的是要偷渡去缅甸的东谈主。

这是我次听到"拉猪"这个词。我嗅觉这件事和我没相关系，听到后也不弥留，毕竟作念负隐衷的东谈主不是我。

其后我看了好多新闻，才发现这些偷渡出去的东谈主底本那么苦难，里还要花好多钱把他们赎记忆。我就认为，这种事情照旧不要作念的好。

咱们这边的路双方种满了雨树，年四季齐是翠绿的，很漂亮。平时天气好的时候，双方绿荫荫的，车路开昔时，满眼齐是绿的。我在这条路上跑顺风车，跑了八年了。从边镇到市区，每天来来。

● 这条边境公路上，种满了翠绿、茂盛的雨树。摄：欧阳想帆

我的微信里加了万来个乘客，过好友上限了，我就把终年不估量的删掉，腾出位置给新的来宾。乘客中百分之七八十齐是二三十岁的年青东谈主，去景洪上班的、玩乐的、看病的，什么东谈主齐有。

咱们这个地，村村寨寨齐是连缅甸的，走昔时三五分钟就到了。疫情期间，边境的铁丝网沿路连成了片。听他们说，那些网齐是老庶民点点抬上山的，好多地齐是很陡的坡。通往缅甸的小径就险些截断了。

但截断归截断，到了 2023 年、2024 年，照旧会有偷渡的情况。天然有铁丝网，他们偷渡时会把木板搭到铁丝网上，或者剪开铁丝网，在网底下造穴钻昔时。

那两年亦然顺风车买卖好的时候。我的乘客中，有些是干偷渡的年青男孩子。他们住在当地寨子里，被"蛇头"收买插足这行。他们把偷渡客从景洪接到当地后，就用摩托车载着东谈主在小径上穿来穿去，送出边境。

村子里谁蓦然有钱了，十有八九就干的偷渡。否则个村里的年青东谈主，哪来那么多钱花？这个东西想齐想得回，笃定来路不正。

我听他们说，拉个"猪"便是几万块，个月赚两百万的齐有。他们收来的钱齐是现款，费钱亦然用现款。有钱之后，这些东谈主舍得费钱，每每晚上包车去景洪玩。每每深夜估量我说："姐，包车，走不走？"

顺风车包车便是两百块，只消跑个两趟，天的收入就惩处了。那两年晚上包车好作念，个月我起码会跑七八个晚上。那两年谁齐好跑，司机们个月赚万是有的。

车上，这些年青东谈主很大部分还挺张扬。东谈主说，这些东谈主就差刻几个字在头上：我是"拉猪"的。言谈中，我能听得出他们认为有钱很给力，无意他们也不护讳地讲输送猪仔的事情。我非论他拉不拉"猪"，归正他不是"猪"就行了。坐我的车，是土产货的平淡东谈主就不错了。你去干什么，我也非论，也不去听。你讲给我听，我就听下，你不讲给我听，我就装傻充愣。

有次，我在车上跟他们讲，去缅甸的东谈主有几许能记忆，有几许在那里尸骨存，能不可不要搞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们冷飕飕地回报："咱们管不了，谁知谈他们会如何，他们我方要去的，又不是咱们免强的。"

我想，可能他们莫得亲眼看到东谈主去受这份罪，心里莫得误差感。

这些东谈主敢讲，我猜是因为那几年干这行被持，关的时刻不是很长。风险小，利润，当地好多东谈主就勇往直前地干了。

这些东谈主其后大多见不到了，持的持，没钱的没钱。听别的来宾说，他们有钱的时候，去酒吧买酒，瓶几千块的拿来洗头，便是炫富。我劝过他们，把钱留点，给父母点，毕竟这钱亦然担了风险才来的。他们不会听的，吃完用完，大的点便是赌完。

还有个差我三百块钱车资的男孩子，深夜三点多叫我送他到景洪，没给我钱，到当今还没给。他之前找我坐过好屡次车。算了，我也不问了。

雨树雅瞻念，但风大，树枝就容易断。前几寰球了场大雨，雨树倒了好几棵，把路给拦腰截断了。那些五六点去跑车的师父，晚上九、十点才回到。谁齐没意象风雨会那么大。

"我不会因为几十块钱就把我方置于风险之上"

那两年好跑，司机们齐跑得很发愤。晚上跑夜车的时候，四周片暗澹，只好车灯照着前边段路。无意候远远地看见前边亮着灯，就知谈有师父也在跑。凌晨两点，两三点，这条路上总有东谈主。

但风险也大。跑咱们这条线，每年险些齐会有顺风车司机被持。十有八九便是拉到了"猪"。

前段时刻，咱们这边有司机拉到个从外地来的男的，开到中途上就被截停了。车上阿谁男东谈主承认我方要去缅甸。司机诠释说，他便是平淡接单，收五六十块钱的车资。但咱们这行，般齐是来宾下车才付钱，上车的时候莫得付款记载。谁知谈他是收乘客五十块，照旧要收他五千块？只消过平淡的顺风车用度，握住东谈主员就多情理怀疑他是协助偷渡。

其后阿谁司机被带去核查了。如果如实收的平淡价，可能会让他走。

这样多年，拉客我齐很严慎。只消电话，发现乘客是外地的，我就会问："你到这里干什么的？"

有些东谈主他很不耐性临夏15.2钢绞线规格及参数，说："问那么多干嘛？"

我说："你不说，我若何敢拉，这里是边境。非要比及公安问你，你才说吗？"

般我这样说，他们就会告诉我来这里干嘛。我如果听了是那么回事，这个票据就平淡接。如果还在那里啰啰嗦嗦的，我就不接了。我不会因为几十块钱就把我方置于风险之上。

● 边境小镇的商店招上，写着多种话语。摄：欧阳想帆

有次，个同业先容了两个东谈主坐我的车，从景洪回镇子。他跟我拍胸脯说："大姐，对安全的。他们每次齐来边境开大货车。"

这个说法倒是诠释得通。咱们这里有好多大货车是跨境拉榴莲、拉农居品，如实有好多外地师父门过来开车。但先容东谈主也曾因为拉到偷渡客被持，天然他诠释是误拉，但我对他给的东谈主照旧比拟注意。

电话时，我成心和乘客说包车要两百四十块。实质上平淡的包车价是两百块。我这样说，至少不错判断他们是不是每每坐车的东谈主。电话那头的男生说，不是两百块吗？这步我倒也判断不出什么，照旧去接了。

车开到商定方位后，两个男东谈主站在那里等。有个看起来在三十岁高下，衣服在当地景点买的衣服，上头印有大象，底下穿个大裤衩。我认为不合劲，来当地正经八百作念事的、开大车的东谈主，不会这样穿。般他们会穿得比拟低廉、低调。

两个东谈主上了车。略略胖点的东谈主坐在驾，瘦点的坐在后排。上车，我就启齿问他们是来这里干嘛的。坐驾的东谈主说，他们是来开大车的。

"那把大车驾照拿给我看下。"我说。

不等我说完，他就把屁股抬起来了，说等下，提起手机到车外电话去了。去便是十几分钟。

我转过甚问后排的男孩子："把你的驾照给我看"。

他说："我莫得，我是陪他来开的。"

"你们莫得驾照来开什么车？"我问他。阿谁时候我就知谈，这两个东谈主笃定不合。

十多分钟后，车外的东谈主把电话挂断上了车，说不去了。

● 图源：电视剧《边水旧事》

其后，我就电话给阿谁先容活的师父，告诉他，这两个东谈主不要再发出去了，笃定不合劲。我我方齐不拉的东谈主，我不会再转给同业。

但隔了几天，有个生分电话进来，叫我接两个东谈主，照旧那两个东谈主。我径直告诉司机们，这两个东谈主可能是偷渡的。

发生这种事情，有些师父也许真的莫得判断力，但这位师父比我还早跑车，不可能莫得判断力。有些东谈主他便是发给你可疑的票据，如简直拉昔时了，"蛇头"会不会给他点公正？我不知谈。

"蛇头"也径直来找过我，明说拉个东谈主就给我几千块钱，辆车拉几个东谈主就不错有几万块。但我不接。

我从来不眼红东谈主这个钱。先，我不知谈拉昔时的东谈主是活是死。主要也怕我方有牢狱之灾。我里有老东谈主，我离不开。等下把我搞进去，多清贫。

我知谈身边些司契机作念这种买卖。咱们车队也有进去过的，关了半年、年又出来了。

我无意候想，这些偷度昔时的东谈主为什么那么单纯？按理说，个外地东谈主来到咱们镇，手机先收到的便是警惕前去缅甸的信息。我认为平淡想维的东谈主齐不应该笃信那些（糊弄信息），但照旧有那么多东谈主昔时了。

我这个东谈主挺管闲事的。有次，我接到个三十明年的男孩子，外地的，说是来这里送蔬菜，还要去找寨子里的一又友喝酒。我就在路上特意意辅导他，在咱们这个地，到菜阛阓吃饭、喝酒齐没事，但如果不是很熟的一又友，尽量不要跟东谈主去喝酒。东谈主要带你走到边境地，我方加需要长个心眼。

他听出了我的辅导，说："大姐，预应力钢绞线我知谈的，我不会跟东谈主去那里。"

● 镇子里傣族村寨中的屋子。摄：欧阳想帆

那些"拉猪"的年青东谈主其后大多见不到了。但在这片边境上，靠灰期间营生，不是什么清新事。

以前好多私运，好多牛就从缅甸过来，因为价钱低廉。谁去缅甸赶牛了、干嘛了，没东谈主认为若何样。不是大莫得口舌，是那时候太穷了，齐在想主张过日子。见怪不怪。

咱们这边有个女东谈主是作念私运的，赚了好多钱。但听他们说，她只消过来，这边就监测得回，速即就带她去派出所。是以她到当今齐在缅甸、泰国那儿，不敢记忆。

那时候，郑重的活路太少了。我从小在这座边镇长大，八十年代末，我十六岁，就在农场上割胶了。

早上四五点，天蒙蒙亮，我就要爬半个小时的山路，去山上割胶。九、十点记忆，吃点饭又要去收胶。下山时，我肩上扛着两桶胶，手上提着桶胶，走、二十米就要休息下。当今纪念齐认为不可想议，那时是若何提得起的？

印象中，我莫得哭，但我近邻个割胶的大姐，个子比我小，险些每天齐能听到她哭，因为太发愤了。阿谁时候，我大的愿望便是走出农场，不割胶。

● 村寨中的橡胶树林。摄：欧阳想帆

我割了个月的胶就跑了，去景洪找使命。售货员，六十块钱个月。餐厅就业员，亦然六十块个月。因为长得漂亮点，被叫去包厢里就业，司理就给我加五块。那时候五块钱是好多了。

咱们农场的汉族东谈主，险些齐是割胶的。傣族东谈主和尼东谈主在寨子里有我方的地，种稻子、种甘蔗、种玉米。农场里有点要领的，去当个文书，或者去哪个地当个保安。那时候保安齐是好使命了，不累拿的工资还跟东谈骨干累活的样多。

阿谁年代，大的活法齐未几。私运也好，割胶也好，齐是在营生。有东谈主选那条路，有东谈主选这条路，各有各的难处。

但当今不样了。

本年橡胶价钱从差的七八块公斤回涨到十六块多，2012、2013 年好的时候到过三十八块，户户每天割个几千块很大量。当今百分之七八十的傣族东谈主、尼东谈主齐会有点橡胶之类的农作物，树多的东谈主，个月能割几万元致使十几万元。

● 镇子的傣族示范村内，座代表墟落信仰的佛塔修葺得翠绕珠围。摄：欧阳想帆

五月到十月是割胶季，这个时候各各户齐不舍得出去玩。寨子里那些中年东谈主，凌晨就上山。早上再骑着摩托车上去，把碗碗的胶水倒进大桶里，驮记忆。这种时候，开车在路上，就能看到路两旁的橡胶树上放着个个木碗装橡胶。

寨子里的年青东谈主，好多去外面工五六年，到头来照旧记忆割胶。大部分东谈主会在寨子左近找我方心爱的对象，之后成婚，留在我方的寨子或者是对的寨子，起割，逐渐就稳固下来了。以后他们生了孩子，孩子长大了又出去工，又是个循环。

无意候我也奇怪。寨子里的女孩子，东谈主在外面工，长得漂漂亮亮的，我就问她们："难谈外面找不到吗？为什么定要记忆嫁到寨子里？"她们般就说，碰巧找到里的。不是刻意的，大略看法照旧停留在我方村寨的阿哥身上。

这几年玉米加工场也多起来了，就在路边上，我门口齐有，每天去上班也能赚个几十、百块。只消你肯干，在这个地是饿不死的。我有些一又友，像我这个年齿，五十多岁，照旧从农场退休了，拿着三千多块的退休工资。他们当中有些东谈主在休息，个别的去玉米厂作念份工。

● 镇子里的玉米加工场。摄：欧阳想帆

好多年青东谈主没老辈这样发愤。像农场里些年青东谈主记忆后就啃老，买房亦然父母出钱，成婚亦然父母出钱，到后父母越来越穷。

我也曾带过个侄女跑车，她是年青东谈主。无意候我就说她，你想想，因为你的惰，你少挣了那些钱。以后你带孩子出去，孩子想吃的想玩的，你心仪不了，你作念父母的，会不会痛苦？

是以说，在这个地，东谈主和东谈主是不样的。有东谈主选了"拉猪"，东谈主不在了；有东谈主记忆割胶，日子稳安安妥。舍得发愤就有，不舍得发愤就莫得。

橡胶树这种东西，它不漂亮，树皮上全是谈谈的割痕，歪七扭八的。但它站得住。割了几十年，割了刀又刀，它照旧立在那里，照样淌胶。

"我算是站住了"

看着当地这些东谈主的遴荐，我无意候会想，那我呢？

我每每在里反想近这几年，其实我很侥幸走了顺风车这条路。因为走到这条路，我才发扬了我那种善于交际的特长，有了那么多客源，才莳植了我。

跑顺风车之前，我在房地产公司上班，路作念到司理，工资五千多，比当地公事员还。但 2017 年我妈肾不好，离不开东谈主，昆仲姐妹各有各的事，我就回了寨子。

刚记忆我手上还有十多万进款，但年就被资金盘骗了。

那几年当地资金盘很大量，群东谈主围着你洗脑，每天找你喝茶，带你去会场，让你看到这个投了十万阿谁投了三万。有些还在单元上班，你就认为这些东谈主眼神比你永久。投了之后把你拉进群，说要停盘了，要把钱搞活就得追加。你浮躁把成本拿记忆，就不由自主地追加。

我前后投了三十多万，二十来万东拼西凑，十多万银行贷款。

到 2018 年，这些资金盘夜间全灭绝了。阿谁时候我睁开眼睛便是还钱，个月要还银行七千多。我就从花呗上借，飞快还进去，因为借的太多了，我的花呗额度齐到了十五万。

没主张，须得想主张挣钱。我想昔时圳作念保姆、去铁站当保安，齐看了，工资三四千，惩处不了问题。在土产货没得选。咱们这个地是边境，莫得什么大工场大公司，像我这个年齿的女东谈主，只可去加油站、市东西，个月两三千。致使我再且归房地产上班，拿的工资也不够我每个月还钱。

其后我想起男儿有个车留在里。咱们这边地偏，中巴破褴褛烂的，去景洪的公交只好条线。那两年平台顺风车关掉了，疫情来，外面正规的网约车、的士又进不了边境，土产货东谈主出行全靠自愿跑车的。我也运行跑顺风车。

刚运行跑车那会，早上六点多我就外出了，把车开到街上，拿入部下手机盯着，也不敢刷抖音、看新闻，生怕万错过了票据。东谈主说找车，我说好，我速即接你。拼到东谈主就往景洪跑，哪怕只好个东谈主也跑。

我莫得什么客源，就在里个月弄两次饭，请师父们来吃，大鱼大肉好酒佳肴管待他们，我我方也会喝酒，心思到位了，他们才会把东谈主给我。

买卖好跑那几年，我睁开眼就想今天能不可多跑趟。

有次我跑完晚上包车，隔天早上再接着跑，到凌晨又接了包车，开到中途上意志朦拢，睡着了。醒来才发现我方的车在路中间停着，揣摸仅仅睡了一刹。当今想起来照旧后怕，如果不是晚上两三点，后头的车万撞上来若何办？但阿谁时候顾不上想这些，我欠送还，听到钱、看到钱眼里会发光。

前两年债还结束，我认为天气齐辉煌了。但当今还不可停，我妈每周和周四去景洪作念透析，早上我把她和保姆奉上去，中午接东谈主记忆，下昼又上去接。透析八次个月千块足下，保姆三千，加上吃喝、社保，年至少要挣十万露面。是以我还在跑，仅仅不像以前那么拼了。有单就接，没单就睡个懒觉。

跑长远、坐长远，我的体重加多了三十斤，以前穿裙子漂亮，当今若何怡然若何穿。跑车的另个时弊是腰椎颈椎每每疼，但我不后悔。在边境这个地，个女东谈主，五十多岁，欠了屁股债，要关心老东谈主，还能靠我方翻身的路，未几。

这条路我跑了八年。路上那些雨树照旧翠绿翠绿的，风大就倒。那些夜里亮着车灯的师父，有些照旧不跑了，有些还在。橡胶树割了刀又刀，照旧立在那里淌胶。我见过倒下的，也见过站着的。我想，我算是站住了。

如果以后老东谈主不在了，我可能就不跑了。她八十三了，尿毒症那么多年。作念儿女的但愿老东谈主龟龄百岁，但有些东西不会像咱们想的这样。等那纯真的来了，我就开着车走，在云南到处走走望望，走到哪算哪，归正我方过得顺从其好意思就不错了。

封面起首：AI 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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